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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密,即党政机关和涉及国家秘密的单位(以下简称机关、单位)依法确定、变更和解除国家秘密的活动。作为保密管理的源头和基础,定密工作的规范性、精准性,直接关系保密工作整体效能。进一步加强规范定密、精准定密,既是维护国家秘密安全的前提,也是促进信息资源合理利用的客观要求。构建更加科学、完备的定密管理体系,对于推动保密工作高质量发展,切实维护好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具有重要意义。
一、我国定密管理制度不断改革优化
定密管理制度一直是保密法律法规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1988年制定的保密法首次对国家秘密的范围和密级作出原则规定,是定密管理的制度起点。2010年修订的保密法,聚焦定密主体泛化、定密责任缺失、定密过多、定密程序不规范等问题,明确了定密权主体及层级、定密责任人、定密程序、国家秘密标志及保密期限等要求,上收了定密权限,确立了定密管理基本法律制度框架,一定程度扭转了定密随意性,定密工作步入规范化发展轨道。2024年修订的保密法及其实施条例,总结了定密工作实践经验,针对定密授权、派生定密、密点标注、解密审核等比较集中的问题,进一步健全制度规范,首次明确派生定密概念,完善定密授权机制,增加法定定密责任人、指定定密责任人职责,细化解密审核要求,倡导施行密点标注等,为进一步加强规范定密提供了制度保障。
为落实好保密法及其实施条例相关要求,近年来,国家保密局相继出台一系列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2020年和2023年,分别印发《国家秘密解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解密暂行办法》)、《派生国家秘密定密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派生定密暂行办法》),聚焦解密不及时、不规范和基层派生定密不准等难点问题,细化具体制度、规范程序要求、明确复杂情形适用等。2025年出台《国家秘密定密管理规定》(国家保密局令2025年第1号,以下简称《定密管理规定》),以部门规章形式完整系统规定了定密工作全要素各环节的具体要求。
同时,国家保密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中央和国家机关不断完善定密依据体系,制定了一系列保密事项范围,为各行业、领域定密工作提供了直接依据。机关、单位定密意识不断增强,定密程序逐步规范,定密管理取得一定成效。
二、定密管理中存在的突出问题
当前,定密制度执行不严、定密责任落实不到位等问题仍一定程度存在,随意定密、定密不准等“老大难”问题还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成为影响保密工作高质量发展的源头性问题。
1.国家秘密事项一览表制定不够规范。2024年修订的保密法实施条例对有定密权的机关、单位制定国家秘密事项一览表作出强制性要求。但从目前掌握情况看,机关、单位对国家秘密事项一览表在推动精准定密的重要性方面认识还不够充分,制定工作推进比较缓慢,且存在体例不够规范、内容针对性不强等问题。有的一览表未列出定密依据,或者引用已废止的保密事项范围作为定密依据;有的原文摘抄保密事项范围目录内容,未结合本单位实际进一步细化;有的将全部工作简单罗列,未加以概括,对后续定密工作指导性不强。
2.原始定密的精准性仍需提高。定密的精准性直接关系保什么、保多久,密级确定准确,才能确保保密资源的合理化和最大化利用。从近年来保密检查发现的问题看,机关、单位有密不定、高密低定和无密乱定、低密高定的问题同时存在。一些单位在工作中习惯将业务进度置于保密规定之上,办理紧急文件时容易忽视文件定密的精准性;一些单位定密意识薄弱,定密知识匮乏,甚至认为无密可保,致使有些国家秘密该定不定、密级偏低;一些保密资质单位为了便于项目分包操作,对涉密项目分解定密时习惯性降密,甚至按个人理解随意脱密;一些高校科研人员面对发表论文等压力,倾向于只对涉密项目的背景、应用场景定密,对新技术、项目成果等定密“能躲就躲”。
3.派生定密存在一定程度泛化。派生定密为没有定密权的机关、单位依法确定国家秘密提供了制度通道,成为这些单位主要定密方式。但实际工作中,部分机关、单位落实派生定密制度存在偏差,产生层层派生、随意派生等问题。一些部署专项工作的涉密文件,被各级机关、单位层层派生转发,甚至发至不具备涉密办公条件的基层单位;一些不涉及具体涉密内容的文件办理时,仍机械地多次重复履行派生定密手续,不仅加大了基层贯彻落实难度,而且浪费了有限的保密资源。
4.国家秘密标志标注不够规范。国家秘密标志作为法定的文字与符号标识,是保密义务产生的法定前提。从目前掌握情况看,密级标志标注不规范仍是机关、单位定密工作的“流行病”。有的单位仅标注密级,不标注“★”及保密期限;有的单位在汇编涉密文件时,未按规定标注最高密级和最长保密期限。此外,涉密文件过程稿不标密的问题也比较突出,保密检查发现多家单位在非涉密办公内网甚至互联网计算机上起草涉密材料且不标密,成稿后再通过涉密计算机添加密级标志、打印输出,存在严重失泄密隐患。
5.定密责任人履职不够充分。在实际工作中,一些定密责任人对本单位、本部门哪些事项应当确定为国家秘密含糊不清,尤其在一些专业性较强的领域,定密责任人对相关保密事项范围内容理解不全面,对限定性词语、专业术语等的适用范围把握不准确;有的机关、单位起草人员拟定密级后,定密责任人未能真正对照保密事项范围或国家秘密事项一览表进行实质性审查,造成定密不够准确。
6.解密制度落实存在偏差。解密是国家秘密生命周期的最后一环,健全有效的解密机制是确保国家秘密管理体系良性运转的必要前提。目前,机关、单位落实解密制度仍然存在偏差。一些机关、单位落实年度解密审核制度不严格,未能在保密期限到期前完成解密审核并通知知悉范围内的单位;一些机关、单位审核后随意延长国家秘密的保密期限,使累计保密期限超过了保密事项范围规定;一些机关、单位对于派生的国家秘密,未核对所依据的事项是否延长了保密期限,也未征求原定密机关、单位意见,就“想当然”地按照到期自行解密处理,致使国家秘密失去保护。
三、产生问题的原因剖析
机关、单位定密不精准、不规范问题,是思想观念、制度落实、监督制约等多个层面因素相互交织、共同作用的结果,只有从定密管理全链条进行分析,才能找准病灶、对症下药。
1.思想观念误区影响精准定密。一是攀高求稳的心态。一些承办人和定密责任人错误认为,国家秘密“密级高就是重视”“数量多就是保得好”,定密倾向于谨慎稳妥,可高可低的一般选择高定,没有根据事项泄露后给国家安全和利益造成的影响来精准确定密级。二是回避问题的心理。有的机关、单位担心定密带来“麻烦”,对于承担的涉密项目,不敢或不愿向上级机关请示或问询项目具体涉密内容,按照自己理解随意分解“脱密”,造成定密不准确、不规范等问题。
2.定密责任人制度执行不严。一是缺少有效学习培训。目前机关、单位组织定密培训一般以发放学习资料、观看普法视频等形式为主,缺乏围绕本机关、本单位定密制度和定密依据的针对性学习和实操演练,造成定密责任人定密工作能力欠缺;二是缺少压力传导。机关、单位对定密责任人日常履职情况的量化考核标准普遍较为模糊,多停留在“是否签字”等程序性指标,缺少对定密是否准确等实质性的评价,实际工作中对于定密不当的案件,机关、单位多以批评教育、提醒谈话为主,监督惩戒机制的导向作用发挥不充分,也是制约精准定密的原因之一。
3.定密监督不够有力。《定密管理规定》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分别规定了机关单位、上级机关单位或者业务主管部门、保密行政管理部门的定密监督职责,对于发现问题应当及时纠正或者通知纠正。当前,定密监督制度执行相对乏力。一方面,监督问责主动性不足。在保密检查中,对于定密管理的检查大多停留在检查密级标志等表面问题,对定密依据准确性、程序规范性等深层次问题视而不见。另一方面,监督问责联动机制欠缺。当前,对于定密监督可用问责手段有限,与相关部门的协同联动不够,问责结果在考核、任用、评优中运用还不充分,导致即使发现问题也难以形成有效震慑。
四、进一步加强规范定密、精准定密的思路举措
对标保密工作新形势新任务,机关、单位应当坚持问题导向、目标导向,探索有效方法,进一步提高定密工作的规范性、精准性。
1.加大定密制度供给。国家保密行政管理部门将进一步完善定密法规制度,会同有关中央和国家机关不断健全定密依据体系。同时加大培训和指导力度,做好新制定、修订制度的解读,通过开展专项培训、编发辅导资料等方式,及时回应定密工作中的难点问题。
2.强化制度规定落实。《定密管理规定》《解密暂行办法》《派生定密暂行办法》等制度明确规定了定密权限、定密依据、定密程序、解密、派生定密等工作要求,机关、单位应当结合业务工作流程,压实承办人、定密责任人和保密工作机构主体责任,强化监督检查,进一步抓好定密法规制度落实。
3.加强定密指导监督。具有系统管理或者指导职能的中央和国家机关应当在其职权范围内加强对本系统、本行业机关、单位定密工作的指导;作出定密授权的机关应当对被授权机关、单位的定密管理工作进行指导和监督,确保被授权单位正确行使定密权;各级保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加强对本行政区域内机关、单位定密工作的指导监督,对定密不当问题及时纠正,造成严重后果的,依法追究责任。
4.强化科技赋能定密管理。以信息化手段提升定密管理规范化水平。围绕定密工作中的难点、堵点问题,探索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在定密流程规范化、精准定密等方面的应用。构建互联互通、集约高效的定密管理信息化支撑体系,推动定密管理信息资源共享,提升定密工作质效。